阿若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就爱他。当你没有别的东西给他时,你仍把你的爱给他。

老大爷和费事儿

YoTaeGi:


整理了一下默读里的心水句子ww


番外真的甜到昏古起ππ


日常表白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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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读》


  priest


第2章 于连(一)


1.“风大得很,我手脚皆冷透了,我的心却很暖和。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原因,心里总柔软得很。我要傍近你,方不至于难过。”——沈从文


第62章 麦克白(三)


2.有时候往大街上一站,看那些经过的男女老少们,感觉每个人都差不多,你穿着衬衫长裤、我也穿着衬衫长裤,低头一看,路边散步的退休老人和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踩的是同一个牌子的运动鞋,几乎让人有种“这是同一个世界”的幻觉。


    活在阳光下的人想象不出旁边磕牙打屁的小伙伴遭受着无法挣脱并习以为常的折磨,抑郁深重的人不能理解那些呼啸而过的人竟真的不是强颜欢笑。


    就像此时,他和骆闻舟站在一起,乍一看,好像他们来自同一国的。


    皮囊往往把真相藏得滴水不漏。


第70章 麦克白(十一)


3.那些嘈杂的声音就像是水,水流来去,因势而行,未必有好意,也未必有恶意,只有身入漩涡中的人,挣扎不动、七窍不通,才知道所谓“灭顶之灾”是怎么个滋味。


    可灭顶归灭顶,他是怨不得这一滴水、也怨不得那一滴水的。


    那又该跟谁说理去呢?


    古往今来也没人分辩出一个结果来。


第75章 麦克白(十六)


4.费渡毫无起伏的声音像一碗温水,顺着信号,缓缓流进了骆闻舟的耳朵,不知为什么,他方才火烧火燎的心绪在这三言两语中被洗涮干净了,骆闻舟捻灭了烟,拇指撑住额头,无端很想见一见费渡。


第84章 麦克白(二十五)


5.医院里充斥着各种各样奇怪的药味,混在一起,又苦又臭,让人不敢使劲吸气,每个人跑过的脚步声、说话声、手机震动声……对骆闻舟来说都是一种折磨,那些音波如有形,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太阳穴。


    骆闻舟头晕得想吐,没吭声,闭着眼靠在坚硬冰冷的椅背上。


    陶然:“赶紧走,别在这添乱,起来,我背你回去。”


    骆闻舟轻轻地摇摇头:“别人推进去的时候都有人在外面等,要是他没有,我怕他一伤心就不肯回来了。”


    陶然得竖着耳朵才能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实在很难把费渡那没心没肺的混账样子和“伤心”俩字联系在一起,感觉骆闻舟是撞晕了脑袋,说起了胡话。于是他说:“他要是还能知道谁等他谁没等他,也不至于被推进这里头了——你快走吧,我在这等着就行了,我不是人吗?”


    骆闻舟实在没力气和他多说,只几不可闻地说:“不一样。”


    这些朋友,萍水相逢、聚散随心,即便友谊地久天长,人却还是来了又走,终究当不成勾着人神魂的那根牵挂,终究还是外人——当然,骆闻舟也不敢自作多情地太把自己当内人,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隔岸观火”的飞蛾,刚开始是因为一点若有若无的吸引力,让他犹犹豫豫地扇动起翅膀,跋山涉水地飞过去,几经波折才到近前。


    他才刚刚得以一窥灯罩上旋转的图景,刚刚伸出触须去碰那一团色泽奇特的光……


第86章 麦克白(二十七)


6.他吃力地睁开眼,不知是因为用药缘故还是单纯躺太久,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费渡很不习惯这种任人摆布的境遇,在骤然明亮起来的环境中狠狠地皱了一下眉,用力闭了一下眼,企图挣扎起来,好歹要弄明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突然,他的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随后一个温热的嘴唇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似曾相识的触感让费渡一下安静了。


    “我在这,”那个人在他耳边说,“什么事也没有,休息你的,睡醒再说。”


第90章 朗读(三)


7.骆闻舟趁着会议间隙,想起费渡方才那条信息,十分奇怪陶然没跟他说清楚,有点担心穆小青嘴上没把门的胡说八道,于是又把电话打回去:“怎么了?”


    费渡语气有点奇怪地说:“没怎么,师兄我爱你。”


    骆闻舟明知道“我爱你”仨字从费渡嘴里说出来,就跟“吃了吗”差不多,还是一不小心撞在了楼道里的饮水机上。


第93章 韦尔霍文斯基(三)


8.骆闻舟回过神来,重新端起发烫的手机,感觉费渡可能是有毒,见缝插针地要跑到他脑子里来骚扰一番,甚是烦人。


第95章 韦尔霍文斯基(五)


9.费渡默不作声地从他手里抽走了杯子,扫过了骆闻舟的指尖,他突然想:“我在这住着,其实他也不方便。”


    在自己家里看个东西,还要半夜爬起来躲进书房。


    一个屋檐下,各自都躲躲藏藏的,对两个人都是消耗,这是何必呢?


    费渡垂下眼,把这句话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几次三番想起个话头,可是一杯水喝完,他也没能开口。


    他像个行走在沙漠中,全身皲裂的旅人,而骆闻舟和这小小的宅子,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半瓶水,哪怕内有砒霜,哪怕冰冷的理智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他也不舍得放弃。


第96章 韦尔霍文斯基(六)


10.他这一生,不断地挥别、不断地挣扎,也不断地摆脱,他从未留恋过任何人、任何东西。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陌生的渴望攫住,平静的胸口在不动声色中起了看不见的波澜,轰然淹没了他灵敏的五官六感。


    费渡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一贯的套路和技巧,满嘴的甜言蜜语归于哑然,只能凭着本能去靠近肖想过许久的猎物。


第99章 韦尔霍文斯基(九)


11.最开始,费渡就像一株危险却又散发着异香的植物,无差别地吸引着过往的人,理智越是一再亮着催他远离的警报,他就越是会被这个人吸引,大概世上一切堪称“诱惑”的人与物都是这样——叫人知道他有毒,偏要去服毒。


    后来那场爆炸与险些生离死别的崩溃,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黑手,一头把他推进了这口名为“费渡”的沼泽里,想要疼他,想要照顾他,想要像撕开一件工艺品的包装一样,慢慢地揭开他层层叠叠、看不分明的心,骆闻舟用单方面的宣言开启了这一段路,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背起了一个行囊的耐性。


    谁知道才把人接到身边没几天,他就像中了蛊似的破功,再一次被那王八蛋打破了应有的步调。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丢盔卸甲,漫生心魔。也好似把他推上了云霄飞车,原本计划好要“从长计议”的东西,一下子都成了“迫不及待”。


    骆闻舟迫不及待地想听费渡说,那天那辆致命的冷链车爆炸时,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要扑上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扒开费渡迷宫一样的胸口,看看自己的进度条,看看自己究竟走到了那一步。迫不及待地想从那个人嘴里听几句真心话,把一切从实招来。


    但这是不对的,骆闻舟心里明白。


12.骆闻舟几乎苛刻地反省着自己,脚下每迈过一条斑马线,他就把心里预期降低一个格,等他走完了十米宽的马路,已经强行将方才漂浮在半空中的心压回地面。骆闻舟掂量着这颗钢化玻璃心的承受能力,给自己做了万全的心理建设——他想,即使现在回家,发现费渡睡完就跑,那也是非常可以接受的正常现象。


    至于为什么在单位门口错过空车,非要过马路……


    骆闻舟也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他只是打算过马路买一包糖炒栗子。


    他这样想着,连落在糖炒栗子小摊上的目光都灼灼地烧起来,好像馋得想把人家的锅也一口吞了……然后在下一刻,骆闻舟在那小摊后面看见了自己家的车。


    费渡这回开了暖气,也开了车窗,他手肘撑在车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从侧面看,就像眼巴巴地盯着人家炒栗子一样。


    骆闻舟钢铁似的心理建设顿时分崩离析,站在几步以外,脚步像是黏在了地面上。


第100章 韦尔霍文斯基(十)


13.“嗯,那——”骆闻舟好似不经意地点头之后,突然话音一转,“你以前也不在乎违章停车那点罚款,整天在市局门口招摇过市,怎么最近开我的车到市局来,反而知道规矩,去找停车场了?你算前者还是后者?”


    费渡一顿。


    骆闻舟撩起眼皮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不趁机表个白吗?我还等着听呢。”


    “都不是,”费渡回过神来,暧昧地笑了,在骆闻舟腰上摸了一把,压低声音,“那不是公安局吗,我怕我‘无证驾驶’,被抓起来——警察叔叔,什么时候跟我去情人镜前领个证?”


    骆闻舟:“……”


    这王八蛋果然早发现了,在这装蒜呢!


    费渡这棵洋葱大瓣蒜真是要多烦有多烦,一点也不招人疼,骆闻舟此时觉得他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没有一个细胞的可爱之处,什么花前月下都多余想着他,这种货色只配给拖回家扒光了扔床上。


第101章 韦尔霍文斯基(十一)


14.费渡这条舌头可能已经成精了,以前跟他不对付的时候,就算同意他的意见,也同意得冷嘲热讽,现在毛顺过来了,哪怕意见相左,他也能反驳得人通体舒畅。


第103章 韦尔霍文斯基(十三)


 15.费渡会在大雨里跟一帮空虚的富二代们飙摩托车,会跟狐朋狗友喝酒喝到半夜,会挥金如土,会满口油腔滑调,分明应该是个张扬纵情的人,可他同时又克制内敛得过分,笑也好,怒也好,大部分是摆出来应景,一点真实的喜怒哀乐都像是微量元素,须得用上特殊的仪器才能瞧出端倪来。


    骆闻舟在自己肉眼前加了两片显微镜,隐隐约约看了个不分不明,可能是他的错觉,骆闻舟觉得这会费渡有点“黏”他——只有一点,是煮烂的大米那种黏度。


16.骆闻舟双臂抱在胸前,注视着他的费爷和猫爷,直到这时,他自己落在布满冰霜的行政楼顶的心,才仿佛归了躯壳,缓缓沉入胸口,发出了一朵学名“静好”的花。


    就在费渡用菜刀在尖椒身上来回比划的时候,骆闻舟突然好似无意地开口说:“哎,你以后……要不要就跟我这么过下去?”


    费渡手一滑,一刀落下,将尖椒腰斩于案板间。


    死不瞑目的尖椒对天喷出了一股辛辣的冤情,堪比生物炸弹,中招的费渡和骆一锅同时打了一串喷嚏,一起被辣得涕泪齐下。


    骆闻舟早有准备地躲到了一米开外,笑成了狗——然后他借机把方才的问题遮了过去,嘻嘻哈哈地去给费渡拿湿巾盒。


    费渡透过通红的泪眼,回头注视着骆闻舟有点仓惶的背影,一时有冲动追过去回答一声“好啊”。然而他一张嘴,就忍不住背过脸又打了个大喷嚏,刹那的冲动好似风灯中一株微弱的火苗,无声而起,又无形而殁了。


第110章 韦尔霍文斯基(二十)


17.但凡肉体凡胎,一生有千百种遗憾,诸多种种,大抵都可归于这六个字。


    对不起,我害怕。


第111章 韦尔霍文斯基(二十一)


18.“太急躁了。”骆闻舟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他把费渡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了下去,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父母对我一直比较放养,特别是成年以后,只要大方向不错,他们不大会来干涉我——我跟谁交往,交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工作干得怎么样,这种都是我的事,他们不怎么会过问。”


    费渡隐约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他。


    “也谈不上误会什么,”骆闻舟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点力,费渡的手腕被他箍得有点疼,“今天他们特意过来看你,又是这个态度,是因为我跟他们正式说过……”


    费渡莫名有点慌张,下意识地想打断他:“师兄。”


    “……你是我打算共度一生的人。”


第112章 韦尔霍文斯基(二十二)


19.大概所谓年龄与阅历赋予“游刃有余”都只是个假象,很多时候,游刃有余只是阅尽千帆后,冷了、腻了、不动心了而已。


20.费渡有一瞬间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很快又强忍住了。


    骆闻舟那沉甸甸的“共度一生”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他最本能的反应就是惊慌失措地逃避,用尽了全力才维持住了彬彬风度。


    他像个在未央长夜里跋涉于薄冰上的流浪者,并不知道所谓“一生”指向哪条看不见的深渊寒潭。


    费渡沉默了一会,终于只是干巴巴地说:“抱歉。”


21.费渡整个人好像静止了,无声地和它对视片刻,心里沸反盈天的千头万绪重新沉寂下去,他胸口是空荡荡、白茫茫的一片,万念无声。


    好一会,他无来由地想起白天在市局审讯室里忽悠夏晓楠的一句话——“你有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一个这么喜欢你的男生了。”


    冯斌之于夏晓楠,就像是骆闻舟之于他,都是意外事故一样的运气,一个人的一生,大概只能奢求一次。


    而往后看不到头的一生中,能有一点回忆已经弥足珍贵。虽然回忆有点短。


    但也没关系,世上所有“回忆”都是短的。


第114章 韦尔霍文斯基(二十四)


22.“放……”骆闻舟一句粗话到了嘴边,生生又给挡在了牙关之后,他低头看着靠坐在一边的费渡,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今天这场“意外”,费渡可能会永远隐瞒下去,如果那些人来找他,他就会顺水推舟,孤助无缘地走进深渊里。


    费渡装纨绔,装纸醉金迷,装出强大的掌控欲,周峻茂出事后第一时间狙击周氏,没心没肺地泡在金钱的盛宴里狂欢——他还要做出一副“衣冠禽兽”的面孔来,衣冠禽兽自然要绅士,要彬彬有礼,要耐心十足、风度翩翩。让自己看起来冷酷强大得游刃有余。


    可是“衣冠禽兽”终究只是禽兽,再多的功夫也是表面功夫,稍有风吹草动就禁不住推敲,哪个会像他一样无懈可击,能陪着语无伦次的乡下女人王秀娟、懵懵懂懂的小丫头晨晨“衣冠”到底呢?


    骆闻舟回想起周峻茂出车祸的那天夜里,总觉得比起做空周氏的股票大赚特赚,费渡其实更想回家睡个好觉。


    他分明只是个冬夜里一碗瘦肉粥、一盘花样咸菜就能心满意足的人,给他一杯咖啡和一些琐碎的待整理文件,他就能消消停停地在办公室一角消磨掉一整天——他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和金钱去和深渊里的凶兽周旋?


23.“王八蛋啊你。”骆闻舟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在费渡胸口戳了一下,“你其实就是喜欢我,以前没别的念想,以后就想跟着我,敢承认吗?”


第115章 韦尔霍文斯基(二十五)


24.费渡凝视了他片刻,绕过一地的红酒汤,拿起擦地的抹布,觉得方才亲手剜出来的心口难得这样空旷,好似一块巨石轰然裂开,无数隐秘的、压抑的、扭曲变形的念头,全都像是石头下面暗生的小虫一样,一齐乱哄哄地奔逃而出,在光下露出不见天日的身躯来。


25.费渡把抹布递给骆闻舟,在他伸手来接的时候,却没有松手。


    骆闻舟抬头去看他,见灯光折射进费渡那双玻璃一样的眼珠里,隐约间,竟好似泛起了温暖的活气。


    然后费渡拉扯着一块破秋裤改造而成的抹布,终于点头承认:“嗯,我喜欢你。”


第120章 韦尔霍文斯基(三十)


26.如果没有逼他坦白,他会用这些人做什么?


    最后会和这些人一起走到哪去?


    骆闻舟只是稍微设想,就是一身冷汗,回过看来路,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这条名叫“费渡”的钢丝的。


第121章 韦尔霍文斯基(三十一)


27.这时,大门突然从外面打开,骆闻舟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裹着一身寒意去而复返,招呼都没打,先钻进了厨房,把酒柜锁上了——养猫的人要时刻注意把吃剩的食物放进冰箱,养费总的人要时刻注意锁住酒柜。


28.骆闻舟收好钥匙,看了费渡一眼,突然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一把抱住他,狠狠地把人压在怀里,闻到费渡身上有自家沐浴液的味道,他才仿佛一颗心砸回心窝里,重重地松了口气。


    费渡呆了呆,迟疑片刻,才缓缓抬起胳膊,放在他的后背上:“我……”


    骆闻舟一抬手打住他的话音:“你是我的人,你就算喘气,都跟我有关系,撇不清的,记住了。”


第125章 韦尔霍文斯基(三十五)


29.骆闻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费总,麻烦你场外支援一下。”


    “我出场费很高的,”费渡扔给他们俩一人一套特制的无线电通讯设备,敲了敲方向盘,半带玩笑似的说,“要是有一天没人付得起我的出场费,我可就只好亲自动手当‘清道夫’了。”


    骆闻舟“啧”了一声,十分不满他拐弯抹角的表达方式,毫不避讳别人地伸手绕过前座,在费渡下巴上抹了一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知道了,你爱我,我会小心。”


第129章 朗读(四)


30.“普通人追求的那些,不外乎房、车、事业、爱情、地位、理想,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每个人都揣着满肚子的烦心事和高兴事,烦得真情实感,高兴得认认真真,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无常’,就是觉得今天和昨天、和明天一样,不会想‘我是一只乘着枯叶飘在河里的蚂蚁,动辄翻覆。’”


31.“不想动,”骆闻舟伏在他身上装了一会死,继而灵机一动,不知怎么想的,他捏着嗓子来了一句,“老公,你背我上去吧。”


    费渡:“……”


    骆闻舟见他一僵之后好半天没出声,以为见多识广的费总被自己的不要脸镇住了,笑得直哆嗦。


    就见费渡突然扣上外衣扣子,下车绕到另一侧,在骆闻舟目瞪口呆下打开车门,转身半跪下来:“来。”


第130章 埃德蒙·唐泰斯(一)


32.这样一勒,他又碰到了费渡的下巴,忍不住在那有些尖削的下巴上摩挲了两下:“我说,上回去陶然那吃饭,让你拿个小破咖啡机上楼你都不干,怎么今天这么好——是不是这几天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嗯?”


    费渡想了想:“有一件。”


    骆闻舟一顿。


    费渡略歇了一下,才抬脚迈上台阶:“未经允许,擅自特别喜欢你,不好意思了。”


33.费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想要用目光刻录下他的轮廓,收进心里最深、最黑的地方,谁也不给看。


34.砂锅里的水烧开了,味道飘了出来,骆一锅看在肉的份上,给铲屎工施舍了它廉价的原谅,重新跳下来在骆闻舟脚下乱转。


    骆闻舟靠在墙上,心里算计着火候,看着费渡背对着他,正收拾他用过的工具和剪下来的铁丝。


    一时间,那些丧心病狂的嫌疑犯、声嘶力竭的受害人、错综复杂的旧案、身份难辨的内奸……忽然就都安安静静地自行离开了他的世界。


    他心里宁静如微火熬煮的老汤,悠悠地冒着热气,好半晌才冒个泡,冒出来的泡有一个算一个,起承转合毫不仓促,涨到满溢方才炸开,随后香气扑面而出。


    那是家的香气,闻起来让人有种无欲无求的满足感,好像这辈子都可以这样尘埃落定下来。


    骆闻舟双臂抱在胸前,往后一仰头,微微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感觉时机终于成熟了,那句曾经仓促出口的话水到渠成地流到他嘴边,他开口叫了费渡一声:“哎,费事儿。”


    “……”费渡说,“老大爷,干什么?”


    骆闻舟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板,弯腰抱起了体态厚重的骆一锅,捏着猫爪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大爷个名分?”


    费渡一顿,随后他也没吭声,低头在方才剪下来的铁丝里翻翻找找,剪了一截长度合适的,十分灵巧地用尖嘴钳拧成了一枚三个圈叠在一起的螺旋形戒指,吹掉上面的碎屑,凑在嘴边亲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跪下。


    骆闻舟和骆一锅一起炸了毛,同时往后一靠,骆一锅撞到了骆闻舟的肩膀,骆闻舟撞到了墙。


    费渡:“尺寸肯定是正好的,你愿意戴上吗?”


第140章 埃德蒙·唐泰斯(十一)


35.骆闻舟抬起眼看着他,略微有些出神,想费渡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那些年轻而胸无城府的人像透明的塑料瓶,里面是果汁还是可乐,一目了然;年长而心机深沉的,则像磨砂的玻璃瓶,里面大多装着深色的液体,不打开闻闻,很难分清是酱油还是醋。


    费渡却二者皆非,他更像个万花筒瓶,瓶身上有一千面彼此相连的小玻璃片,粘连的角度各有不同,穿过的光会被折射无数次,进出都无从追溯。


    即使此时他捏着这个人的手,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他的每一寸皮肤,仍然会经常不知道费渡在想什么。


    骆闻舟这辈子,碰到过的最让人头疼的人物,费某人绝对名列前茅——无论是他们俩互相看不顺眼、见面就吵时,还是恨不能把他含在嘴里顶在头上的现在。


第141章 埃德蒙·唐泰斯(十二)


36.“那是怀信画的,我当时说让他给我画几张能挂在客厅和卧室里的风景画,他说他不是装修队的……不过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给我画了几幅画……可惜他都没来过这。”周怀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一黯,“喝茶?还是来一点清酒?”


    “茶就好,家里人不让我喝酒。”


第145章 埃德蒙·唐泰斯(十六)


37.那么浅的胸口,那么深的心。


第147章 埃德蒙·唐泰斯(十八)


38.费渡:“听马小伟的意思,这个人已经潜伏了很久,真要为民除害早就除了……”


    “只是没用到这颗棋子,所以见死不救而已。”骆闻舟接上他的话音,同时瞪了费渡一眼,“嗓子疼少说话,听你说话我就难受。”


第148章 埃德蒙·唐泰斯(十九)


39.“让你少说话了没有?”骆闻舟皱起眉,推了一杯温水到他面前,“再插嘴我把你的嘴粘起来。”


第152章 埃德蒙·唐泰斯(二十三)


40.他每次到这来,心情都不太愉悦,总觉得房子这东西虽然是死物,也能各自凝聚起特殊的气息,家有精致女主人的房子里沾着香水的气息,主人勤快的房子里充斥着窗明几净的阳光气息,而骆闻舟家里则是一股特殊的、顶级红酒的香——虽然万年锁着的酒柜里并没有这种东西,可就是让人一扎进去,就想醉死在里面。


    而这里是臭味,像中世纪那些不洗澡的欧洲贵族,成吨的香料也遮不住它的腐臭味。


41.费渡无声地呵出一口凉气,很快结出肉眼可见的白霜,他想起方才路上那串没完没了试图中途插进来的未接来电,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翻。


    只看了一眼,费渡就沉默了,把盯梢的坏人吓得要拔刀的费总嘴角一抽,第一反应是飞快地把手机塞回外衣兜里,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不料那一头的骆闻舟仿佛长了千里眼,趁他手机还热乎着,再一次见缝插针地拨了过来。


    费渡手一哆嗦,在冷森森的别墅客厅里,他背后几乎冒了一点热汗,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略微顿了一下,随即,骆闻舟沉声说:“你刚才电话占线至少二十五分钟。”


    费渡:“我……”


    “你是把电话打到探月卫星上去了吧?”


    费渡:“……”


    虽然费渡什么都没说,但骆闻舟就是好像通过某种神奇的直觉,感觉到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哪?”


    费渡:“……别墅那边。”


    “你自己一个人跑那边干什么去?”骆闻舟不知联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变了调,“在那等着我!”


    费渡还没来得及答话,骆闻舟已经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挂了。费渡蹭了蹭自己凉飕飕的鼻尖,感觉屋里那股如影苏醒的腐臭味被骆闻舟一通嚷嚷吹走了,倒是屋里长久不通风,有点憋闷,他打开空调和空气净化器,略微暖和过来之后,直接走进了地下室。


42.费渡漫无目的地在地下室里溜达了三圈,没能唤起一点记忆,只好回到客厅坐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自己的眉心,心里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需要一个催眠师来解决。


    可惜催眠不是万能的,因为有一些人可能终身无法进入催眠状态,费渡也不觉得自己能在别人面前放松下来……除非催眠师长得比骆闻舟帅。


43.费渡:“你要什么?”


    骆闻舟盯着他,舔了一下嘴角。


    “拿走,”费渡十分大方地摆摆手,“连身再心,买一送一,不用找零。”


    44.骆闻舟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从头到脚把他检查了一个遍,发现连一个多余的线头也没有飞出来,松了口气的同时,骆闻舟一把火从脚心烧到了头顶:“我让你小心一点,你他妈当我说话是耳旁风!费渡我告诉你,你要是……你……”


    他气得语无伦次之余,竟然忘了词。


    费渡一愣之下眨眨眼,双手拢起骆闻舟青筋暴跳的手,手掌一合,一双桃花眼十分无赖地一弯:“师兄,我爱你。”


    骆闻舟:“……”


    每次都来这套,连花样都懒得换!


第155章 埃德蒙·唐泰斯(二十六)


45.费渡挣开他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随后他说:“对了,我手机的锁屏密码是……”


    “我知道,”骆闻舟心不在焉地说,“那天的日期……你发现你妈妈自杀那天。”


    费渡的脚步停在几步以外:“不对。”


    骆闻舟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费渡看着他,突然露出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只是背着光,看不分明。


    他说:“是我遇到你的那天。”


第156章 埃德蒙·唐泰斯(二十七)


46.“爸,”骆闻舟忽然说,“我有时候是不是挺给您招流言蜚语的?”


    骆诚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吃错药啦,跑我这忏悔来了?”


    骆闻舟有些沉闷地在他旁边坐下:“您从来也没说过我什么。”


    骆诚:“我说你就听么?”


    骆闻舟想了想:“……哦,不听,反正费渡是我的。”


47.骆闻舟回家收拾猫把它送过来的时候,觉得两只脚陷在泥里,冰冷的泥水黏糊糊地裹着他的脚,走一步都步履维艰。可是这一句几乎不能算什么好话的评价此时落在他耳朵里,却好像一团快速烘干机,顷刻驱散了那种狼狈的战栗。


第160章 埃德蒙·唐泰斯(三十一)


48.“哎,”陆嘉忍不住叫住他,“骆兄,差不多得了,你这‘七窍生烟’的排量快赶上喷气飞机了。”


    骆闻舟懒洋洋地一笑,不搭腔,又叼起一根,心想:“关你什么事?”


    陆嘉:“费总最烦办公室有人没完没了地抽烟,你平时也这么抽,他没说过什么?”


    骆闻舟一顿,面无表情地把烟塞了回去,一摆手:“走,最后一家。”


第161章 埃德蒙·唐泰斯(三十二)


49.骆闻舟:“费渡对你们很好。”


    陆嘉:“对你不好吗?”


    “一般吧,就会嘴上哄人,在家从来不主动干活,支一支动一动、拨一拨才转一转,没事还老气我,”骆闻舟先是面无表情地矜持说,“很欠教育。”


第163章 埃德蒙·唐泰斯(三十四)


50.费渡推了一下眼镜,苦笑起来:“就算路上没事,他们万一给我来个入室抢劫,那我也受不了啊,弄不好还得连累邻居。这几天都在放假,雇个钟点工都雇不着,保镖更不用想了——要不然这样吧,您看,我能不能在这等一会,等我家里人过来接一趟?”


第164章 埃德蒙·唐泰斯(三十五)


51.骆闻舟见费渡和调查员站在门口说话,就没过去,面色沉静地在车门前等着,大概是接连几天颠沛流离休息不好,他这会忽然有点恍惚,好像视野不断收窄、再收窄,最后只剩下一人高、一人宽——约莫能装一个严丝合缝的费渡,缠在他身上,一寸一寸收缩。


52.骆闻舟惊醒的瞬间,感觉好像从高处一脚踩空,他激灵一下,近乎惊慌失措地伸手抓了一把,挺括的毛呢外套被他一把攥成了一团。费渡轻轻地捏住他的腕骨,用指腹蹭了几下。


    骆闻舟偏头看见他,差点飞到头顶的三魂七魄这才响应万有引力,重新归位,他按了自己的太阳穴,按下电话免提:“嗯,我在。”


第171章 埃德蒙·唐泰斯(四十二)


53.开始的地方就是结束的地方,可能生命对于有些人来说,就像是一个兜兜转转的圆环,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终身都被困在里面,永远也无法挣脱。


第179章 朗读(五)


54.费渡,仿佛是从未被风霜催折过的盆景。


    他不算难养活,日常只有两样东西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甜言蜜语是国际水平,拥有“寻欢作乐”专业的博导资格。他像琉璃,天衣无缝的脆弱无暇。


    “勒死对方,是一种细水长流、享受式的杀人方式。”


    “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假装看见妈妈的机会?”


    “困住我的不是她的死因。”


    “世界上有成千上万座高楼,她为什么只选择了这里?”


    “我没有……创伤。”


    冰冷潮湿的地下室,藏着无边秘密的回忆,他每每提到时不由自主的呛咳,永远单曲循环的歌……


    种种迹象都被范思远的只言片语穿在了一起,难以想象的黑暗真相猝不及防地撞过来,一瞬间把骆闻舟的胸口掏空了,他想起那年夏天,背靠孤独的别墅、仿佛无法融入世界的少年,想起那双清透、偏执,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


    他很不能撕裂时空,大步闯入七年前,一把抱起那个沉默的孩子,双手捧起他从不流露的伤痕,对他说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来晚了……”


    费渡好像是有了点意识,难以聚焦的目光在骆闻舟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认出了他,竟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骆闻舟看懂了他的唇语。


    他说:“没有了……怪物都清理干净了,我是最后一个,你可不可以把我关在你家?”


    三代人,由肮脏的金钱与欲望开端,延续的仇恨不断发酵、膨胀……至此,终于尘埃落定。


    骆闻舟再也忍不住。


    姓费的可能真的都是天生的虐待狂,只剩下一口气,也能拼出他一生中最大的一份酷刑来折磨他。


第180章 朗读(终)


55.骆闻舟被骆一锅的新造型震撼了一下:“谁把猫毛给剃了?”


    费渡:“你妈。”


    “叫谁呢?”骆闻舟有些不高兴地瞪他,“过年时候给你的红包白拿的?”


    费渡明显顿了一下。


    骆闻舟本来是随口开玩笑,见他迟疑,突然回过神来,心里一疼——寻常人能脱口而出的“爸妈”,对于费渡来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也许要迈很久,一辈子那么久。


    骆闻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好强行跳过这个话题:“大冷天的给猫剃毛,穆小青这个女同志怎么那么欠呢……”


    费渡忽然出声说:“妈说这样能帮它面对现实,省得它总觉得自己只是毛长虚胖……”


    后面的话,骆闻舟一概没能听进耳朵,他一脚踩在地下室最后一个台阶上,呆住了似的转向费渡——


    费渡好似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烧着的视线:“我好像闻到炒栗子味了。”


56.“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日子,走运当然是好的,不过我情愿做到分毫不差,这样,运气来的时候,你就有所准备了。”——《老人与海》by海明威。


第181章 番外一


57.
我心里有一簇迎着烈日而生的花,
比一切美酒都要芬芳,
滚烫的馨香淹没过稻草人的胸膛,
草扎的精神,从此万寿无疆。


番外二


58. 骆闻舟表扣上的小簧片很细,不知别在了哪,细针对准半天才能勾出来,没勾到合适的位置,自己又会弹回去,俨然是要逼死强迫症的节奏。费渡却在连续重复以上动作十几次之后,呼吸的频率没有一点变化,风流到他身边,都会自动静止成普通空气,让人冷眼旁观一会,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平静下来。


    “有点神奇。”骆闻舟撑着头在旁边看着他,心里想。


    费渡是个精神攻击系,他想让人想入非非,就能让人想入非非,想让人白日里参禅,就能让人睁着眼进入冥想。


59.骆闻舟伸了个懒腰:“你怎么有这么多耐心?”


    “不算有耐心,”费渡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说,“只不过时间有限,得分轻重缓急,重要的事,花点时间不算什么。”


    骆闻舟没听明白,鼓捣块表怎么就能算“重要事项”了?


    这时,费渡终于把卡住的簧片拨回了正确位置,“咔哒”一声合上了表扣,开合几次,灵活如初。


    “好了,”费渡似笑非笑地把手表递过去,“哄你高兴就是最重要的事。”


60.满山老槐森严、松涛如怒,微风中窃窃私语。


    不知过了多久,费渡才轻轻地动了一下,他抬起关节僵住的手,按在骆闻舟的胸口上。


    “对不起,我……”他半晌没能“我”出个所以然来,仿佛是已经词穷,只好轻轻地闭上眼,握了满把骆闻舟紊乱又急剧的心跳。


    骆闻舟愣住了,零星的火气轰然散开,因为看见费渡那不笑也隐约露三分形状的卧蚕和修长的眼角居然泛了红,虽然只有一点,像是调淡的水彩浅浅晕上去的。


    “……对不起。”费渡又重复了一遍。


    骆闻舟没应声,受了这句迟来的道歉,不声不响地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山下走去。


    “我没有骗你?”


    “什么没有骗我?”


    “骨灰等候室里,‘哄你高兴最重要的’那句话。”


    “……”


    “那句是真心的,不是耍花腔。”


    期限是从今以后。


    “……嗯。”


    再相信你一次,虽然你有那么多不靠谱的前科,再让我伤心……


    好像也不能不爱你。


    真是栽在这王八蛋手上了。


番外三


61.话说回来,那些花天酒地、飙车鬼混的日子,好像都已经成了上辈子的事,不过“繁忙”本身绝不是一种痛苦,只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忙。


62.每天晚上,费渡可以抱着笔记本坐在通往地下室的台阶上加班,那是他固定座位,坐垫靠垫俱全,还有个小杯架。他右手边放一碗冰糖梨水,左手边放一只骆一锅——骆一锅守在他电脑的散热孔旁边蹭温暖、揣着前爪闭目养神——盯着屏幕时间长了,费渡还能抬头看看美男休息眼睛。


    特别是该挥汗如雨的美男自觉很帅,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运动长裤。


    骆闻舟的地下室里除了杂物和二八自行车,还有完备的家用健身器材,跑步机、沙袋、史密斯架……一应俱全。


    他从仍在惯性下转动的跑步机传送带上跳下来,拎起毛巾撸了一把身上亮晶晶的汗,展览似的亮着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溜达到费渡旁边:“天天在这当场外观众,上回那大夫不是说你可以适当活动活动了吗?”


    费渡敲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发送邮件,十分敷衍地说:“等我去办张卡。”


    骆闻舟端起他没来得及喝完的半碗梨水,两口灌了,然后冲费渡呲出一口白牙:“办什么卡,家里这么多东西不够发挥?再说,私教能有我这么周到的‘贴身服务’么?”


    费渡抬头看了看企图兜售肉体的“教练”,又看了看眼前的家用健身房,面露难色地伸手一指:“你看,深更半夜、不见天日的小黑屋、一个……‘那什么’在匀速旋转的跑步机上原地奔跑——你不觉得这环境像个仓鼠球吗?”


    骆闻舟:“……”


    由于出言不逊,费总被大仓鼠当场叼走了。


    骆一锅站了起来,惊得睁大了猫眼,随后,它判断自己未必斗得过耗子精,只好苦恼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见死不救地怂成了一团。


63.费渡:“警察叔叔,以你这姿色,要是愿意辞职到我们那来上班,每天睡到中午都行。”


    骆闻舟一整衣领,诧异地说:“光天化日之下,挖陆局墙角,有前途啊,年轻人——不过你知道陆局已经把你拉黑了吗?”


64.往前走,往前看,哪怕前途一片迷惘,哪怕只是凭着惯性继续往前走——


    总有一天,会在自己漫长的脚印中找到方向。


    只是大概需要一点耐心。


番外四 一地猫毛的日常


65.就在这时,郎乔那张石破天惊的乌鸦嘴里冒出一句:“有一次还给你送过花是不是?”


    陶然一愣:“啊?”


    “一大捧!”郎乔比比划划地说,“还有一张写了情诗的小纸条,落款有个‘费’!”


    被按在办公桌上的陶然:“……”


    津津有味看戏的骆闻舟:“……”


    郎乔兴高采烈地感慨道:“哎哟喂真巧,也姓费,跟费总是本家呢!”


    有道是“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有形的食和话往往夹带无形的灾难和厄运,郎乔一句话奠定了她下半年的早饭的基调——香菜全席。


    而与郎警官八字犯克的费总也再次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66.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越过费渡推上了门。


    骆闻舟心里默诵着某人当年亲笔写的送花卡片,准备了一肚子秋后算的账,拖着长音问:“费总,刚回来,还上哪去啊?”


    费渡激灵一下,随后拍上了大门的手不由分说地箍住了他的腰,骆闻舟把他强行转了个身,皮笑肉不笑地说:“跑什么?”


    费渡一看东窗事发,立刻承认错误:“我错了。”


    骆闻舟:“你错哪了?”


    费渡只好照实交代:“前天晚上趁你值班,打游戏打到半夜三点。”


    骆闻舟:“……”


    嚯,还有意外收获。


    费渡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交代错了,连忙又改口:“昨天中午喝了二两酒——最多二两,没再多了。”


    骆闻舟微笑着看着他,目光慈祥得像屠夫围观待宰的羊,默默估量着在哪下刀:“还有什么?”


    费渡:“……上礼拜你那茶杯是我不小心碰碎的,不是猫。”


    骆一锅一脸麻木地在旁边舔着爪,身形萧索。


67.骆闻舟叹了口气,凑近费渡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费渡脸色骤然一变,转身要跑,被骆闻舟拦腰截住:“不是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抄的?”


    费渡忙说:“我那些都是抄的,写给你的是原创的!”


    他的重点是“原创”,然而说者与听者总是错位,骆闻舟的重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另外一个词上,他眼睛一眯:“那、些?”


番外五


68.人一出生,就要被接生的大夫打哭一次,从此脱离母体,开始自主呼吸。


    然后又要被无情的真相打哭过无数次,渐渐离开童年、离开平和的“新手村”,走向更远、更不美好、更不可知的未来。


69.费渡拎着它的后颈,把猫扒拉下来:“回去跟你妈说,我不打算收养猫。”


    小野猫回答:“咪。”


    费渡:“我们家有一只猫了,把你带回去,它能一巴掌把你打扁了。”


    小野猫伸长了脖子,眯着眼在他身上闻,又眼巴巴地看着他。


    费渡:“……骆闻舟非得挠死我不可。”


70.这时,费渡的手机震了起来,突然响起的《五环之歌》吓得小野猫一哆嗦,费渡一边缓缓地把车开出停车场,一边接通:“嗯,下班了,在路上……晚上啊?想吃焗大虾……不要,吃你做的……”


    电话那边的人抱怨了一声什么。


    费渡狡猾地笑了起来:“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个‘礼物’……嗯?没有乱花钱。”


    “你肯定会喜欢的。”


————完————


最后那个"我们家有一只猫了"和"……不要,吃你做的……"真的甜得我要昏gucci辣ππππ


期待皮皮的下一本///▽///


呜呜呜断粮了_(:_ 」∠)_

【忘羡】不渝

青曳:

大家好这里是阿曳w
初次忘羡多多指教~
是糖……大概。
祝食用愉快w


正文:


魏无羡知道这是蓝忘机的惩罚。


他皱着脸坐在案前,用前世今生都改不了的奇丑狂草抄着蓝氏家训。


四千多条!这得抄一个月!一个月关在藏书阁他身上要长毛的!!


“蓝湛……蓝湛!”


蓝忘机恍若未闻。


“蓝湛……蓝二哥哥……哥哥你饶了我吧……”


蓝忘机不为所动。


“蓝湛我错了……”


然后他就说不出话了。蓝忘机眼皮都不抬地给他下了禁言。


因为魏无羡对蓝忘机提过怕人不睬他,以往蓝忘机再是生气,也不会这样一言不发。


这次好像是动了真怒了。


抄书魏无羡倒是不怕,这家训也不是没抄过。但是蓝忘机这回像是要同他冷战,这让他坐立难安起来。


而且……这般已是第五日。蓝忘机再不跟他讲一句话,魏无羡保准要吐血了。


关于蓝忘机动怒的缘由,说起此事魏无羡还有那么点委屈。


那日他照常溜下山去买酒和闲逛,回云深不知处的路上遇见一个圆滚滚的小娃娃,不知怎么落了单,小娃娃见了他的鬼笛陈情,像是十分欢喜地张开双臂同他讨。


魏无羡思忖着“先给他玩玩,再领他去找家里人。”便没多想,取了笛子递给小娃娃。


谁知小娃娃拿了笛子拔腿就跑,不等魏无羡反应过来,树后绕出一批修士。


魏无羡定睛一看,乐了,哟,熟人啊,这不是前不久上乱葬岗围剿他的那几位吗,领头的是最为慷慨激昂的几个。


“此地是蓝家仙府脚下,可没凶尸供你驱使。”那名木头腿的中年修士走出来,“今日我们便在此除了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魔头!还天下清明!”


“还天下清明!”


不知道前不久这几人的命是谁救下的。魏无羡心下生出几分无奈来,仇啊恨啊的,他这辈子本不想再沾染这些,但是这些东西自会找上门来。


他们说对了,云深不知处附近是不可能有任何凶尸凶灵的,以往护着他的温宁不知在哪,这帮人也是因为这个而无惧起来。


腰间佩着随便,但是他没有灵力来催动,这把灵剑也只是徒有锋利而已。


为首的修士已经有了动作,灵剑出鞘,光华流转,看得出这名修士的修为不低。


魏无羡拔出随便时还在胡思乱想:“今儿个是瞒着蓝湛出来的,等他察觉不对就晚了吧。”


他持剑迎上去,唇边依然是若有若无的浅笑。这回真是对不住,蓝湛。
 
 


蓝思追一行人夜猎回来,耳力不弱的几位听见了打斗声。


谁敢在云深不知处山门前撒野?


待看清是谁之后,蓝思追脸色大变,对旁边的蓝景仪道:“景仪,即刻回去请含光君。”然后带着剩下几名门生围了上去。


纵使几名小辈修为剑法了得,也抵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场面一时混乱起来,两边打得不分胜负。


魏无羡方才一人顽抗,用的还是没有灵力的随便,此时全身大小伤口惨不忍睹,满身满脸都是血污。


蓝思追眼看着有些抵抗不住,退到魏无羡身边保护,嘴里大喊着:“谁允你们在蓝府前如此行径!”


一名修士喊道:“讨伐罪人,天经地义!”


另一名修士喊:“身为蓝府门生,包庇罪人,是何用意!”


蓝思追眼神一凛,却让魏无羡拦了下来。


魏无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口子,不知堵哪个好,干脆哪个都不堵了,闲闲地笑:“好个正义之士,魏某佩服。”
“休要妖言惑众!”


蓝思追偏头一看,喜悦道:“含光君!”


他这么一喊,木腿修士不知是急得恼了还是怎的,抬手便刺。


魏无羡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瞧,剑身没进去半截。
蓝忘机御剑赶来时正看到这一幕。他头一次用如此不雅的姿势扑下来,如此不雅的姿势狂奔到魏无羡跟前,狂奔到他跟前,又不知怎么办好了。


倒在地上的魏无羡像个血人,双眼禁闭,一动不动。
蓝忘机仿佛使了毕生的力气稳住颤抖的手,抚上魏无羡的脉搏。片刻,他松开,动作轻柔地把魏无羡抱在怀里。


“铮”的一声剑啸,避尘出鞘,寒光直逼闹事的修士。
如此惊天动地的剑气,休说修士们,思追几个也是没见过。


那天修士们领教了素来冷淡的含光君暴怒的光景,一时都觉得连魏无羡的罗刹之气也没这么重,吓得屁滚尿流地回去了,这辈子怕是不敢再接近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躺了整整五日才转醒,醒来便见到憔悴了一整圈的蓝忘机。


据说蓝忘机为了照顾他,接连五日片刻不曾合眼。喂药喂水,清理排泄,样样亲自上阵,体贴入微到蓝家小辈们皆瞠目结舌。


魏无羡躺了一个月才勉强能起来活动,此时开始,蓝忘机就一个字都不同他说了。


怒了,怒得还不轻。


含光君一朝动怒,夷陵老祖苦不堪言。
 
 


现下便是这么个情况,蓝忘机禁了魏无羡的言,自个儿一言不发地练字。藏书阁静得让人发狂。


蓝忘机不理睬魏无羡之后,魏无羡找过小辈们一起想法子,甚为了解他们含光君的小辈们也是头回碰见这种事,七嘴八舌出着不靠谱的主意。最后连蓝思追都涨红了脸说出“色诱”的时候,魏无羡放弃了。这么下去蓝启仁老古板非得撕了他不可。


法子倒是有……魏无羡撇嘴,不过也是下策就是了。


他在腰间摸出个小兜,里面是他下山时买的辣椒。姑苏人不擅吃辣,蓝家人尤其是,府里压根见不到半点辣椒的影子。但偏偏魏无羡嗜辣如命,所以他时常下山采购点辣椒,用天子笑酿起来做小菜。


魏无羡掰开一颗,送到鼻子底下一嗅——一股极度辛辣的味道窜进鼻子。


嚯!!够劲!!!


不愧是闻名遐迩的“阎王跳”!!!


他忍了半晌才没打出喷嚏来,忍得浑身颤抖,眼眶发红,泪流满面。


这厢蓝忘机练着字,对面突然没了动静,他便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魏无羡低垂着头,他一眼瞧见了魏无羡长睫上盈盈欲坠的水光。


“啪”的轻响,魏无羡飞快抬头瞥了一眼,蓝忘机的笔掉落,练了半页的纸上晕开一滩墨痕。


蓝忘机藏在袖中的左手松了紧,紧了松。绕是他铁了心肠,这个时候心里也是炸开了锅。


半晌,蓝忘机起身绕过桌案,在他身边坐下来。


魏无羡仍低着头,蓝忘机注视了他一会,伸手去扳他肩。手指触到魏无羡肩头,魏无羡心惊地觉出蓝忘机的手是抖的。


他抬起头。和蓝忘机处得久了,他面无表情底下的意思也能明白几分。此时他竟从蓝忘机眼中读出了懊恼和悔意。


蓝忘机似是看着魏无羡发红的眼愣了一会,探出手,要触到魏无羡眼角的时候又撤了回去。随即靠过来一点,轻轻地,怕碰碎了魏无羡似的,把他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怀抱。


魏无羡被他的动作弄得发愣,待靠进蓝忘机的胸膛,鼻尖萦满清冷的檀香时,他心里蓦地生出一丝委屈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这眼泪也有几分是真了。


“蓝湛。”蓝忘机已经解了他的禁言,魏无羡埋在他怀里闷声道:“都是你的错。”


“嗯。”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的。”


“现在没了你不行了。”


“我从前什么时候被欺负成这样过。”


“所以都是你的错。”


蓝忘机紧了紧怀抱:“嗯。”


“不要不理我。”魏无羡终于抬手,也是紧紧环住了蓝忘机。


罚他几日,蓝忘机心里何尝好过。但一想到魏婴在他眼前中剑倒下,浑身浴血,脉搏微弱到几乎探不出,他就觉得肝胆俱裂。


气他是气他把自己的命当儿戏,这种事一次就够了。重来十三年前那一场,蓝忘机受不住。


魏无羡昏迷那几日蓝忘机想不顾仪态拼命把他晃醒,质问他魏婴将自己置于何地。


本想着今日过后好好说他一顿再顺势和好的,被他的眼泪这么一扰,什么气都没了。


蓝忘机叹气,微微松开魏无羡,吻上他泛红的眼角,末了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咸的。


吻过他颤抖的眼睫,他的鼻尖,脸颊,落到嘴唇上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松开。


魏无羡已经扯松了他的抹额,蓝忘机索性摘了下来,又是一番唇舌缠斗。


待魏无羡气喘吁吁地推开他:“蓝湛,在这里……?”


蓝忘机没搭理,按过他的后脑又吻上去。


“喂!蓝湛你干嘛!”


“这不是你神圣的藏书阁吗???”


“……嗯!!二哥哥……你悠着点……”


魏无羡没被禁言,却是另一种形式的“说不出话”。


可喜可贺。


毕竟二哥哥一个多月没有履行“天天”了呀。


魏婴,别再一个人了。


那个发狂后看着满地血流,失魂落魄形容凄惨的夷陵老祖,那跌跌撞撞的孤独身影,不会再有了。


打从第一次遇见魏婴,蓝忘机见得最多的便是他的笑脸。少年时笑得神采飞扬,戏弄他时笑得戏谑,哪怕与天下人为敌也是笑得没心没肺。


闭关三年,出关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魏婴已去,死无全尸。


蓝忘机片刻不停地赶到乱葬岗,面对着一片苍凉,想到了魏婴那张笑脸。


他想问。


魏婴,疼吗?


苦吗?


累吗?


魏婴,你会哭吗?


魏无羡死后蓝忘机负着忘机琴,日日问灵,茫然地在乱葬岗上寻。那时他就想了,想问他,却再也寻不着那人了。


END


是糖没错【。

【魔道祖师||忘羡】落魂(蓝曦臣视角)

云森:

蓝曦臣正在给家里小辈以及其他来云深不知处求学的世家子弟讲学,他刚放下手中的书本就听见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蓝湛救命啊!”


 


紧接着是一声犬吠,声音听起来有点无辜,倒像是犬被人惊到。


 


山前训规石上明明白白刻着不可喧哗的家训,在自家蓝二公子护翼下的夷陵老祖面前,早已形同虚设。


 


兰室内一群小辈听见这惨叫声纷纷摇头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手上不做停顿仍是做着自己的事情,显然对声音主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习性习以为常。


 


蓝曦臣一笑,道:“我去看看……今日到此结束。”


 


于是一群少年对自己的书桌稍作收拾后各自离去,走前一一给蓝曦臣点头示礼,刚才还充满年轻人的活力朝气的兰室,转眼只余冷淡的草木清香。蓝曦臣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一派温文和煦,他等所有人走完,轻轻带上了兰室的门。


 


廊檐下,金凌护着灵犬,蓝忘机护着魏无羡,三人一犬成对峙状态。


 


平日里最是端方自持绝不失礼的含光君此时青丝散乱,传说中威名赫赫让人闻风丧胆的夷陵老祖缩在蓝忘机身后,颤颤巍巍的只敢探出个脑袋,手里发着抖捏着蓝忘机的抹额和发带。灵犬安静的蹲在一边,看着莫名的有点委屈,蓝忘机面无表情站在魏无羡身前。只有兰陵金氏的金宗主在跟魏无羡争论些什么争得面红耳赤的……这幅画面真是好不热闹。


       


蓝忘机首先看到了蓝曦臣,示礼道:“兄长。”


 


蓝曦臣亦礼道:“忘机。”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金凌,淡淡一笑道:“金宗主,方才讲学结束时我正好看见江宗主在藏书阁附近寻你。”


 


年轻的兰陵金氏宗主好像这才想起了正事,一改方才的急躁,向蓝曦臣道:“谢蓝宗主告知,那么我就先行告辞了。”


 


等金凌和仙子都走远了,魏无羡这才大大方方从蓝忘机身后走出来,没什么歉意地对蓝曦臣道:“哎呀我一不小心把蓝湛的抹额和发带给扯下来了,让蓝湛在小辈面前失礼,蓝宗主真是对不住,我保证就这一次。”


 


蓝曦臣却是看着他笑了笑,道:“不止一次。”


 


魏无羡有些没反应过来,道:“什么?”


 


蓝曦臣但笑不语。


 


蓝忘机一直都是仙门子弟楷模,一言一行最是克己端方,从没听说他还有人前失礼的时候。魏无羡的好奇心被激起,一时间抓心挠肝似的,恨不得抓着蓝曦臣袖子,他道:“什么时候的事?”


 


这时候蓝忘机正好把发带和抹额重新戴好,整好自己的仪容,对他道:“很久之前的事了。”


 


魏无羡问他:“当时发生了什么?”


 


蓝忘机不说话,魏无羡又转去看蓝曦臣。


 


蓝曦臣对他一笑道:“自然是因为魏公子你。”


 


魏无羡“???”


 


魏无羡还想再问,蓝忘机对蓝曦臣道,“兄长,我们有事,先走了。”


 


蓝曦臣笑着点了点头,蓝忘机拉着魏无羡走了,路上魏无羡还想追问,蓝忘机只说了一句“喝酒坏事。”便不再说话。


 


一黑一白两个背影转过一条回廊就看不见了,蓝曦臣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个人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很久之前的事啊……”


 


 


 


这件很久之前的事情发生在十三年前,不戴抹额不系发带披头散发的姑苏蓝氏蓝二公子脚步凌乱气息不稳,在自己家的仙府里跌跌撞撞的逢人便问他的钱袋去哪了,颜色极其浅淡的双瞳都不甚清明哪里管得着眼前的是前辈还是后辈。


 


还是蓝曦臣及时出现,拿着那只精致的钱袋让他先处理自己胸前岐山温氏的烙印。


 


那会儿蓝忘机三年闭关刚刚结束,甫一出关一话不说自己跑去了夷陵,好些天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居然多了一个发着高热的小儿。


 


蓝曦臣替他同家里长辈打交道,长辈纷纷表露失望,不过好歹还是把这个年幼脆弱的生命留在了云深不知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有些心力交瘁,再回过头去看自己的胞弟,又觉心痛不已。


 


他从未见过蓝忘机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


 


于是当晚,蓝曦臣看见在数丈高的白墙之上独自饮酒的蓝忘机也没有说什么,眼看着那人醉倒,亲自把他送回静室,小心帮他收好身上物品再自行离去。


 


却不知半夜里蓝忘机竟砸开了存放岐山温氏收缴物的仓库。


 


此后静室日日传出《问灵》琴声,而主人终日闭门不出。


 


蓝曦臣忍不住去敲了静室的门,琴声忽止。


 


蓝曦臣强打起一张笑脸推开了门,把手中的枇杷放在桌上,对桌前的蓝忘机道:“我刚从山下回来,看见枇杷成熟了……”忽然瞥见蓝忘机修长的十指被琴弦磨出的道道伤痕,竟是要渗出血来,心中不禁一痛,“忘机!”


 


蓝忘机一动不动,浅色的眼睛怔怔的看着桌上金黄圆润的枇杷。


 


蓝曦臣不禁柔声道:“你在夷陵应该也试过了……”


 


没有用的。


 


蓝曦臣忽然止住,有些不忍说下去。


 


蓝忘机怔怔的坐在那里,良久才道,“兄长,我梦见魏婴了……”


 


“我将他带回了云深不知处,我们一起去彩衣镇除水祟……他好像很快乐,他还,还给了我一颗枇杷……”


 


“如果……”


 


沉默半晌,蓝曦臣叹了口气,“忘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谈话没有效果,也无法阻止蓝忘机每日雷打不动的自虐,蓝曦臣只好频繁的去静室送些伤药,偶尔能看见蓝忘机对着一副人像发怔。蓝曦臣曾经看过一眼,上面有落款。


 


落款人是魏无羡。


 


人像的眉目神态皆是惟妙惟肖,正是一个正襟危坐,倚窗静读的蓝忘机,只是不知为何鬓边多了一朵花。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十多岁的少年,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魏无羡还能给蓝忘机作一幅画,蓝忘机也还能小心的将画收起来。那时候他们应该快乐,应该还不知可为忧愁。


 


蓝曦臣忽然想起蓝忘机那句没有说完的如果。


 


如果当时把他带回云深不知处……


 


说起来这些年因为夷陵老祖失常的也不止含光君蓝忘机一个,蓝曦臣记得有次在清谈会上遇到江晚吟,隔着金星雪浪的花海能看见对方正在用紫电把一个人抽得血肉横飞。


 


“江宗主,你是亲眼看着魏公子身死魂消的。”


 


是如今的仙督,敛芳尊金光瑶出面阻止了他。


 


蓝曦臣见江澄有些愣住,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瞬间竟露出些茫然无措的神情来,不过也只是一瞬,随后就见他收起紫电走了。


 


蓝曦臣回头四下看了看,没有看见随他一同前来的蓝忘机,心中隐约有些担忧,不知他听没听见刚才那句话。


 


对了,他的弟弟,本应以为闭关结束,就能再次见到那个人……却不想三年一过,竟是阴阳相隔。


 


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蓝曦臣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没有魏无羡,终不得解法。


 


蓝忘机再没去过兰陵金氏的清谈会。


 


有段时间蓝曦臣心里一直有一种隐隐的忧虑,然后像是验证他的忧虑一般,某天,那个不再是非甜羹哄不得的小儿,长成了斯文秀雅的半大少年,他端端正正的站在蓝曦臣面前,对他道:“泽芜君。”


 


蓝曦臣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那少年道:“含光君让我给泽芜君说一声,含光君已经提前给我取了字,就叫思追。”


 


蓝曦臣有些恍惚地念了一遍,“思追……”顿了顿,又道,“那忘机呢?”


 


现在已经叫蓝思追的少年道:“含光君说要下山游历,已经走了,走前嘱咐我要照顾他的兔子……”


 


后面蓝思追还说了些什么,蓝曦臣已经记不得了。


 


 


人人都道含光君逢乱必出,他只知道他的弟弟,一曲《问灵》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后来有一次蓝曦臣在夷陵一带夜猎,正好听人说道有一个相貌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白衣修士上了乱葬岗,想来应该是蓝忘机。


 


蓝忘机常年在外游历,蓝曦臣又是家主事务繁重,那些年两兄弟见上一面都颇为难得,可是等他看到蓝忘机的时候,他竟然有些不愿喊他……有些不舍出声打扰他。


 


蓝忘机那时的神情,像极了母亲过世后常年闭关的父亲。


 


他有些不敢相信蓝忘机竟然在乱葬岗上烧纸钱。


 


烧给谁不言而喻。


 


蓝曦臣很久以前曾经听聂怀桑提起过,他们姑苏蓝氏在修真界被公认为最美观的校服,原来常被魏无羡说成是披麻戴孝,他听了只是一笑置之。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忽然觉得,那魏公子说的很对。


 


清明时节雨纷纷。


 


天空翻滚着乌黑的云,突然就下起了小雨,一点一滴打在那纸钱上扑熄了火苗,蓝忘机试了几次,他把那些纸钱点着,又看着它被熄灭,他手上愣住了,任由雨点打在自己身上,似乎毫无知觉。


 


一阵风刮过,把蓝忘机一头青丝吹得散乱,蓝忘机忽然回头,看到他的抹额飘在半空,他从地上站起来,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话。


 


那根细白的抹额飘啊飘,又被雨打到了地上,被雨水和泥土弄得脏乱不堪。


 


蓝忘机把抹额捡了起来。


 


蓝曦臣似乎看到有水光在颜色极淡的眼睛流过。


 


在斜风细雨中转眼又无迹可寻。


 


他亲眼看着蓝忘机是怎样的奋不顾身护下了魏无羡,还记得蓝忘机是怎么对魏无羡说话,又是用怎样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他一度觉得不能接受,魏无羡怎能对蓝忘机残忍至此。


 


可是现在,那个人残忍到连滚字都不吝于对他说了。


 


蓝曦臣看着那个虽然不配抹额,淋着雨仍不让人觉得失礼的人,貌似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


 


可是他觉得那不是他弟弟蓝忘机。


 


蓝曦臣比着蓝忘机要年长一些,依稀记得初时看见蓝忘机的情景,那是一个软玉一般精致的孩童,软绵绵的扑在自己怀里。那时候他还不叫蓝忘机,蓝曦臣唤他“阿湛”,那孩童在他怀里,奶声奶气的说着不明所以的牙语。


 


那孩子天性喜静,身边本就朋友不多,自母亲去世之后性子更是越发的沉闷,父亲终日闭关不见,也只有自己能和他说上两句话。蓝忘机就在自己身边长大,他一直看了十多年,看着他褪去青涩的轮廓,看着他的脸和自己越来越像,看着他每日修炼,弹琴,练剑,打坐,除此以外几乎无欲无求。


 


后来他看着他看了那么多年的人,那本应不染尘埃的弟弟,第一次那样毅然决然义无反顾,一瘸一拐的带着那人离开,然后换来了那人一句一句的滚,换来了三十多道戒鞭,换来三年的重伤难行。


 


想不起来确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几乎无欲无求的人的的确确有了一些欲求。


 


现在想来,那些源头其实一直都指向魏无羡。


 


可能夷陵老祖真的有通天的本领,他的魂找不回来,含光君的魂也跟着丢了。


 


 


十三年弹指过,蓝曦臣笑着在云深不知处山前解了一人的禁言。


 


他看到蓝忘机心里又有什么活过来了。


 


犹如游鱼入海,不露痕迹的活过来了。


 


 


哦,夷陵老祖的魂还是回来祸害人世了。


 


 


 


蓝曦臣在心里寻思着明日讲学的内容不知不觉走到了藏书阁前。


 


蓝忘机正站在藏书阁前的玉兰树下,脚边有一堆毛乎乎的兔子。


 


这些年蓝思追把这些兔子养得很好,皮毛雪白柔软,只只浑圆肥硕,一个个白花花的雪球现在正试图扒在蓝忘机雪白的靴子上。


 


蓝忘机在外游历的那些年里,蓝曦臣偶尔在玉兰花开的时节看到他在藏书阁的窗前,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似是看着那些成双结对的白兔出神。


 


蓝曦臣听见有人喊了一声蓝忘机的名字,接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就从玉兰树上掉了下来,蓝忘机立即上前把人接住了。


 


蓝忘机怀里的人眉眼弯弯,两人相视而笑,两颗脑袋自然而然的靠在了一起。


 


白兔在青草地上跑来跑去,又重新围在了蓝忘机脚边。


 


不过是自然而然。


 


……


 


蓝曦臣转身走了,正好还看见身后黑着一张脸的江宗主和呆若木鸡的金宗主。


 


 


 


在此我表示真的很想帮蓝大哥保护眼睛来着。(顺便省略号的隐藏台词是妈的虐狗= =


 


-完-



台风君:

为了百日忘羡的活动捡回LOF_(:з」∠)_好空荡啊……拿上来十张忘羡镇在这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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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独角兽降临在钢筋丛林

转载的第一篇文,我觉得值得收藏

Mr纸一张:

Unicorn (in the Concrete Jungle)


独角兽降临在钢筋丛林




 




“爸爸,独角兽。”


五岁的儿子拽着我的袖口说。


硬皮绘本摊开放在他腿上,那一页上画的是一片丛林,纷繁的枝叶树影里孤独地站着一匹发着荧光的白色小马,前额顶着一只螺旋延伸的尖角。


“嗯,是独角兽。”


我回答,却发现儿子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绘本上。


他手指点着那匹小马,眼睛却瞧着对面候机室的人群。


说是人群,也不大准确,那班飞往洛杉矶的红眼航班乘客似乎不多,并没有将登机口的座位填满半数。


我顺着儿子的目光看过去,找到了难得吸引了他注意力的那个人。


是个男孩,或者男人——亚洲人长相不显年纪,那人肤色又比我见过的亚洲人白皙,隔着距离,一时无法判断确切。


他戴着口罩,低着头,露出来的眼睛专注温柔,正在阅读着像是信件一类的东西。


我收回了视线。


不论在哪个国家,在公众场合一直盯着陌生人都不算是礼貌的行为。


“是独角兽。”


儿子扬起小脸看着我,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这,”我敲了敲绘本上的彩色印刷,指着那匹传说里的生物,“是独角兽。”


我想我应该借机给他讲讲神话和故事。


自他妈妈和姐姐离家以来,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对玩乐都失去了兴趣,很久没有露出这种好奇的表情了。


但手机又嗡嗡地提示了新邮件,来自我的律师,我不得不停下来查看。


我分散注意力回复完邮件,重新看向我的儿子,座位上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但所幸,我马上又找到了他。


他抓着他的绘本,跑到了那个亚洲男子的身边。


 


“不可以打扰别人。”


我牵起儿子的手,试图把他从那个年轻人眼前带离,又为此向那男子道歉。


幸好他并未表现出愠怒或厌烦,相反地,看着我儿子的眼神友善而温软。


“没关系。”


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挤压出来,有些闷闷的,但应该是很清亮的声线。


“独角兽。”


儿子执着地说,甚至挣脱了我的手,爬到了年轻人身边的座位上。


我压低声线,警告地唤了一声我儿子的名字。


“独角兽?”


男子温和地反问,并用眼神向我示意他不介意。


“这个。”


儿子打开绘本,摊开在他腿上,指着那匹长角的小马驹。


“哦,对。”年轻人褪下口罩,别在下巴上,露出了整张脸。


确实很年轻,长相不论按照哪个国家的审美标准,都必然算得上好看。


“你喜欢独角兽吗?”年轻人问。


“喜欢。”


一大一小已经对话上了,我叹了口气,无奈也欣慰地在儿子另一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为什么?”年轻人耐心地问,语气鼓励。


“因为独角兽很漂亮。”儿子看着对方描述,“雪白白的,有一个角。”


说着伸手要去摸年轻人掩在短刘海下的额头,被我抓住小手制止了。


“还有呢?”我问。


“还有……”儿子低下头看着绘本,上面的单词他还看不懂。


“独角兽纯洁,善良。”我将绘本上的形容读了出来。


“纯洁。善良。”儿子想了想,又说,“还有魔法。”


“有什么魔法呀?”年轻人问。


儿子嘟起嘴思考了一会儿,转过来看我。


“独角兽有治愈的魔力哦。”我提示。


“治愈?什么是治愈呀?”


我正想回答,却发觉一位女性急匆匆在我身前站定。


“先生,不好意思,请你……”她大概是在讲电话途中,一手将通话口掩住,向我说道。


“没事……”年轻人打断她,说到中途又换成我听不懂的语言,与那位女士对话了几句。


女人点点头,又继续与电话那边的人通话起来,转身时有几个词汇飘进了耳朵里,像是工作室、进度和现场。


“抱歉,那是我的同事。还在处理工作。”年轻人解释。


“出差?”


“差不多。”年轻人抿着嘴笑了,看起来略带倦色,“您呢?”


“回家处理些事情。赶红眼航班,挺累的。”


“真不想坐飞机了。”年轻人露出了赞同和抱怨的神色,立刻显得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唉,这话我都说了好几年了。”


“爸爸爸爸,治愈是什么呀?”


我那惦记着独角兽的孩子插嘴,只记得之前的对话,期盼着答案。


“嗯……就是让痛痛飞走,让伤口不见哦。”


年轻人低下头,耐心地哄道。


“哇,这里的痛痛可以飞走吗?”


儿子食指指着自己的下巴,前几天他跑急了摔了一跤,擦破了一点皮,不过已经好了。


“可以哦。”


“这里呢?”


儿子指着去年在衣柜磕起过一个小肿包的额头。


“可以哦。”


“这里呢?”


儿子指着心口。


“……也可以哦。这里疼吗?”


年轻人用手心轻轻覆着孩子的心口。


“不疼。”儿子诚实地摇摇头,“但是姐姐好像疼。”


我心里一紧,有些无奈地笑了。


“我看见姐姐哭,捂着这里。可以找独角兽治……治愈吗?”


儿子努力用上了这个新学的词。


我有些尴尬,怕对话深入下去会涉及我一家的隐私,便逗我儿子:


“独角兽在森林里呢,远方的大丛林。要等你长大了才可以去森林里找它。”


“爸爸好笨。”儿子却转过脸来说。


年轻人笑了,脸上旋出一深一浅两个酒窝:


“你爸爸说得没错哦。独角兽从银河来到地球,住在森林里。”


孩子疑惑地咦了一声。


“不过呢,有的独角兽选择住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钢……筋?”孩子半知半解,依旧困惑。


“就是和我们人类住在一起哦。”我顺着年轻人的话解释。


“不怕被发现吗?”孩子皱着小脸,指着绘本,“人类要抓独角兽。”


“会化成人的样子,藏在人群里哦。”


“像你一样吗?”


“嗯,可能是吧。”年轻人又抿出一个酒窝。


“那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因为独角兽要治愈人呀。”


年轻人出奇快速地追上了孩子单纯却跳脱的思路。


“为什么要治愈人呢?明明独角兽,被人类欺负。”


“有对独角兽不好的人,也有对独角兽好的人呀。”


“是吗?”


“你不就是吗?”


儿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还有很多人会把爱分给独角兽。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儿子赶紧附耳过去。


“受伤……痛痛会让独角兽变强大。而爱的力量更大哦。”


“那我也要把爱分给独角兽。”


儿子把手贴在年轻人摊开的手心里。


“作为回报……”年轻人轻轻捏住了孩子的手,又在他耳边分享了一句悄悄话。


随后他松开手,儿子很开心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独角兽被爱他的人保护,所以也想保护他爱的人。”年轻人总结似地说。


儿子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那,从银河搬到这里来,独角兽可以习惯吗?”儿子又担忧起来,“我只想住在家里,我自己家里。我去叔叔家里住,就不习惯。点点老是对着我叫。”


“点点是农场里的狗,”我对年轻人说,“很高大。”


“为了想保护的人,独角兽会努力让变强大,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其实所有人都是这样。比如点点,也是为了保护家人和农场里的小伙伴吧?”


年轻人瞳仁里像住着一个永远年轻的孩童,眼神却有历练后才具备的包容和温柔。


说的像是哄逗孩子的戏语,态度却诚恳得令人信服。


“为了想保护的人。”儿子似懂非懂地重复了一遍,“我也有想保护的人。”


“哦?”


“爸爸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要保护妈妈,还有姐姐。”


儿子说完,寻求肯定地看着我。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但是妈妈和姐姐,以后不和我一起生活了。”


还是提到了这个问题,但年轻人的态度并没有让我感到尴尬或冒犯。


“亲爱的,咱们不是谈过这个问题了吗?”我摸摸儿子的头,提醒他,“姐姐和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为了更好的生活,才要分开。”


“可是我不明白。”孩子转向年轻人,倾诉般说。


“可能这样比喻不大恰当,”年轻人看了我一眼,拢住孩子的双肩,“但是我觉得,不一定要每时每刻在一起,才可以给对方保护和爱哦。”


儿子瞧着他,等着下文。


“像是独角兽和爱他的人,每年可能都见不了几次面呢。但是我们……他们,还是像家人一样,用自己的方式互相支持。”


“嗯,而我们生来就是家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不会变的。”


我抓住机会向孩子重申。


“能像独角兽和被他治愈的人一样吗?”


年轻人点点头,“你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们。”


“前往洛杉矶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


忽然响起的广播让年轻人抬起头来。


“我得出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包括方才通电话的那位女士在内的几位同行的伙伴聚在他身后。


我抱着儿子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真是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


“不不不,”他依然盈着和煦的笑,“你的孩子非常可爱。想起前两年参加一个节目……”


年轻人顿了顿,换了个单词:“参加一个活动的时候,用尽全力,也没能逗那孩子开心。我还以为是被小孩子讨厌了。”


“他看来可是特别喜欢你。对不对?”我转过脸问抱着绘本的儿子。


孩子用力点头,脸上有些不舍:


“你要回到银河里去吗?”


“嗯……”年轻人收好信件,假装思考:“回钢筋水泥的森林里。”


“去治愈痛痛吗?”


年轻人想了想,说:“去见我爱的人们。”


他走向登机口,经过灯光正下方时正好转过来向我们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在大幅落地窗外的夜色背景里让人有种微微散发着光芒的错觉。


“爸爸。”儿子目送他消失在登机口,转过脸来。


“嗯?”


“治愈。”儿子用手贴着我的脸,静静地过了十几秒。


“怎么样?痛痛有飞走吗?”他不安又期待地问。


我心里泛起一阵热潮。


“飞走了。”


“嘿嘿,有用吧。”孩子天真地笑起来,“你不要跟姐姐说——独角兽悄悄分了一点魔法在我手里哦。”


“太棒了。”我由衷地说。


 


“独角兽。”


误点的航班终于要起飞时,儿子再次拽了拽我的袖口。


我奇怪地抬眼,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出乎意料地再次看到那个年轻人。


——在机场电视的广告里。


舞台上的,闪光灯下的,温柔的,强硬的,微笑的,严肃的,都和绘本里的那匹长角的马驹一样,熠熠生辉。


视频结束时出现了一行中国汉字,我看不懂,便去读那行同等大小的英文字样。


Happy Birthday, Lay!


Yixing Zhang 201X Birthday Fan Meeting Tour in North America. 


 






END


才发现今天是活动的截止日,应该赶上了吧……!


看到机场广告应援开的脑洞,说是脑洞,也包含了我的愿望,总觉得是老张的话,一定能为我实现,哈哈哈my boy


为独角兽献上我力所能及的所有爱和祝愿,赞美和创作力,人民币和美金♥